千億元責任險市場觀察
時間：2023-09-01 01:56:06
□劉赫
(資料圖片)
前不久，《無人駕駛航空器飛行管理暫行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公布，并將于2024年1月1日正式實施。《條例》要求符合條件的無人機應當依法投保責任保險。
隨著強制投保責任保險的領域逐步擴大以及社會管理的需求增多，責任險保費規模逐步提升，2021年保費首次突破千億元。本文針對責任險的市場現狀，分析現階段存在的風險并提出相關發展建議。
市場現狀
（一）保費規模快速增長
受益于政策利好、下游市場需求增長等因素影響，責任險保費規模逐年增長。截至5月，2023年全行業責任險實現原保費收入602.38億元，位居非車險第三大險種，保費同比增速近15%。承保保單103.45億件，占財產險行業保單總數的38.87%；單均保費5.82元，同比下降41.46%。在保費規模快速增長的帶動下，責任險市場份額穩步提升，2023年前5個月，保費占財產險行業總量的8.47%，同比增加0.38個百分點。
（二）積極參與社會管理
2023年前5個月，責任險提供風險保額1975.32萬億元。傳統的責任險產品主要包括雇主責任險、公眾責任險、產品責任險、職業責任險、安全責任險、環境污染責任險等，應用領域廣闊，涉及領域眾多，可從多方面積極參與社會管理。此外，行業還在不斷創新，從供給側提供更為廣闊的風險保障產品。2022年9月，全國首個電力需求響應責任保險產品正式發布，為負荷聚合商提供人身傷亡、財產損壞和響應收益損失等責任風險保障。
（三）市場份額較為集中
經營主體方面，隨著車險市場競爭激烈、承保盈利難度加大，多數財產險公司逐步向非車險市場進行戰略轉移。目前約有九成財產險公司參與經營責任險。但由于責任險的專業要求較高，市場份額表現較為集中，目前“老三家”（人保財險、平安產險和太平洋產險）的市場份額約占六成。
經營地區方面，責任險市場規模與地區經濟發展、法律環境密切相關。目前市場份額占比較大的地區有廣東、上海、江蘇、浙江、北京，合計市場份額約占五成。
圖：近五年財產險行業責任險保費及平均費率情況
面臨的主要風險
2020年12月，原銀保監會發布《責任保險業務監管辦法》。辦法實施后，責任保險經營行為得到了進一步規范，業務邊界更為清晰，但在保險風險、道德風險、其他風險等方面仍存在一些問題。
（一）保險風險——賠付率上升壓力較大
一是受競爭加劇影響，費率走低，保費充足度可能存在不足。2021年前費率快速下降，2021年末行業平均費率不足2019年的一半。2022年降幅收窄，2023年略有提高，但仍處于低位。2023年前5個月，責任險行業平均費率為0.03‰，約為2019年水平的六成。保費充足度的下降帶來綜合賠付率上升（見右圖）。
二是人身損害賠償逐年提高，加大了業務賠付成本。責任險賠付范圍包括財產損失和人身傷亡賠償。根據2003年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關于審理人身損害賠償案件使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自2004年1月1日開始，殘疾賠償金、死亡賠償金都以受訴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為基準。隨著經濟逐年增長，居民收入逐年上漲，對應賠償金也逐年提高。根據國家統計局公布有關數據，2004年至2022年，城鎮人傷賠償標準增長4-6倍，農村增長11-28倍。隨著人身損害賠償標準城鄉統一試點在全國范圍內開展，預計后續賠付成本將進一步走高。同時，根據保險法規定，責任險不適用代位求償權，因此保險公司難以轉嫁賠付成本。此外，“小病大治”現象不斷、醫療成本逐年上漲等也加大了保險公司賠付成本。
三是涉及金融領域相關職業面臨的法律風險敞口明顯增加，如上市公司董事高管等。業內普遍認為，前些年由于我國法律環境的不健全，特定領域幾乎不存在法律風險。但隨著近年來法律環境的逐步完善，越來越多案例支持了對相關領域責任的認定，部分職業責任險面臨的賠付風險顯著增加。
四是賠付率較高的細分險種占比提升較快，如雇主責任險、安全責任險。隨著靈活用工的高速發展，網絡外賣騎手、網約車等新就業形態勞動者隊伍逐步擴大，為保障此類勞動者合法權益，在人社部等部門指導下，網絡平臺雇主責任險需求大增，雇主責任險占比快速提升。為了滿足新安全法相關規定，八大類高危企業多數不再投保團體意外險，轉投安全責任險，根據其投保團體意外險的歷史賠付數據來看，預計未來安全責任險賠付成本將處于高位。
另外，部分保險公司為搶占細分市場份額，在安全責任險等險種大量投放費用問題較為突出，費用實際支出高于產品設計預期，保險風險加大。
（二）道德風險——騙保事件時有發生
雇主責任險作為工傷保險的商業補充保險，是承保雇主對雇員在受雇期間，因發生意外或因職業病造成人身傷殘或死亡，根據勞動法或勞動合同等規定承擔的經濟賠償責任。公司為員工投保雇主責任險的市場需求旺盛，目前該險種業務規模約占責任險的四成。但存在部分用工企業將騙取保險賠償金變相作為員工福利等保險詐騙事件，該細分險種成為責任險中保險詐騙事件高發險種。
目前主要詐騙方式有：提供虛假材料，隱瞞真實受傷原因，虛構成保險責任事故；在員工發生工傷事故但未向員工賠償或足額賠償的情況下，通過偽造賠款協議、收條、銀行轉賬憑證等方式，編造或夸大向傷亡員工賠付的事實；偽造勞動合同，編造未曾發生的保險事故，提供虛假的病例材料和事故證明的方式騙得工傷認定和傷殘鑒定等。
雇主責任險出現高道德風險的主要原因有：一是公司內部理賠審核制度需進一步完善。“快速理賠”“在線理賠”等便捷理賠方式需在合理范圍內實施。據悉近期多家保險公司出臺雇主責任險的風險管控文件。二是保險行業尚未形成有效的信息共享機制。如投保人在一家保險公司內的信用評價信息出現異常，很難及時有效傳遞給其他保險公司，行業合力尚未形成。三是國內經濟下行壓力仍然存在，疫情加大了中小企業生存難度，進一步導致了投保人欺詐動機。
（三）其他風險——經營能力不足
承保環節管理混亂。據了解，目前市場上存在“團險個做”、被保險人記名混亂的亂象。隨著靈活用工形式的高速發展，企業用工人員流動性大，部分保險公司基層業務人員風險意識淡薄，僅為完成業務業績，承保雇主責任險從傳統團險形式簡化成按天承保、按人承保的零散形式，或被保險人變更不及時，承保對象張冠李戴。
事前預防服務能力、風險識別和風險管控能力薄弱。責任險涉及的行業較廣，專業化要求較高。而保險公司對部分業務領域專業基礎了解相對薄弱，對從事事故預防工作的人才儲備不足，事故預防服務經驗較少，整體能力不足。
發展建議
當前國民經濟恢復向好，居民收入平穩增長，責任險發揮參與社會管理的作用越來越顯著，公眾責任險、產品責任險、雇主責任險等細分險種都具有良好發展前景。為了提高責任險業務發展質量，保持相關業務風險可控，提出以下發展建議：
一是提高保費充足度。一方面，科學有效評估產品定價，保證風險與對價相匹配。尤其對于保險標的風險較高或出現明顯提高的細分險種，如網絡平臺雇主責任險、董責險等。另一方面，開拓新業務，挖掘增量市場潛力，避免在存量業務中打價格戰，如面向重點行業企業開發網絡安全責任險和綜合險等。
二是建立反保險欺詐長效協作機制。充分利用大數據開展反欺詐工作。加強與同業機構交流，推動行業層面建立反欺詐長效協作機制，及時共享信息，發揮行業合力。
三是加強內部管理，提升能力建設。從多方面加強管理，在事前預防、事中管控、事后補償全流程上提升。保險的本質是對風險的管理，全面提升風險管控能力，提高自身專業性，促進業務實現承保盈利。
（作者單位：中國保險保障基金有限責任公司）
